白鹿新剧《莫离》第12集播完，弹幕区直接炸。一群人咬着牙骂，那个拦叶璃下山求救的师兄最该死。结果第13集李飞白身份一揭，同一群人全哑了。原来那个被骂了八年冷血的“何师兄”，白布底下不是傲慢，是溃烂。
离山被封那年，叶璃才七八岁。
外祖父徐青云是太后郭妗的授业恩师，也是大楚文脉里最硬的那块骨头。郭妗要称帝，离山出来的朝臣大半都站对面，她不好直接屠山背骂名，就派卢昌辅拿兵围困，美其名曰保护，实际是困死。
后来有人往山里扔了带鼠疫的猴子。
这个链条是叶璃下山后顺着线索才拼出来的。动手的不是郭妗本人，是穆阳侯跟太妃秦筝搞的，他们要借瘟疫把离山连根烂，顺便让郭妗背锅。猴子进了山，传染性炸开，山上缺医少药，沾上基本就是等死。
叶璃眼睁睁看着同门一个个倒下，外祖父那条老命也快撑不住了。 她整个人像被火烧着了一样，非要冲下山去找太后搬救兵。
何师兄领着一帮人把她堵回来，推进藏书阁后头那间石室，咯噔一声从外头锁死。 叶璃拿拳头砸门，哭到嗓子眼儿冒血沫子，耳朵贴上去听，外面闹腾声越来越稀，最后就剩下风在呼啦呼啦刮。
何师兄那句“下山便是向逆贼低头”，听着像台词耍帅，其实不是。 郭妗围山八年等的就是这一刻，离山遗孤自己跑下去磕头求她，等于离山书院亲手盖章她称帝的正统性。徐青云带着几百条命撑出来的“不降”两个字，一秒就废了。
第二层事实更冷。 鼠疫那阵子，何师兄追她时脸上蒙的白布，不是造型，是隔离。 他知道自己和追上来的师兄弟已经碰过传染源。叶璃是唯一还没被感染的人，把她关进石室、断绝她冲下山的可能，是在干两件完全拧着的事：一边不让离山骨气被山下毁掉，一边不让山下的村镇跟着一起完蛋。
叶璃要是真跑出去了，沿途经过的三个村子、两条官道、一处驿站，全会变成新的传播点。 到时候死的不是书院百十号人，是沿线几千口。
所以何师兄选了那个最挨骂的方案。他让自己当恶人，让叶璃恨他，恨到愿意乖乖待在石室里不出来。
第三层事实藏得最深，也是最让人受不了的那部分。何师兄和剩下的几个还能动的师兄，把尸体拖去后山的时候，其实还有一个共识，他们没跟叶璃说，也不可能说。
石室里的那些补给，是趁着夜色分批塞进去的。水壶边上，偶尔会搁一块野蜂蜜饼，或者一小包晒干的草药。没人吭声，放下东西就走。叶璃一直以为是青霜悄悄送的，可后来连青霜都不来了，食物照样出现在那里。
因为青霜是第一批死在她眼前的。
叶璃的脑子处理这件事的办法，就是把青霜做成了一个还在跑腿的影子。她分裂出来的那个人格，替她扛住了所有她一个人撑不住的部分。何师兄清楚这个情况，所以他才宁可让叶璃相信青霜还在送东西，夫子还在晒草药，外祖父还在老槐树底下翻书。他不愿意让她推开石室的门，看到地上究竟躺着什么。
他用八年的冷脸，换了叶璃不用亲眼看见地狱长什么样。
等李飞白在叶府门口露出那张脸，整条故事线才算真正扣上。他就是当年从死人堆里、从火场里拖出来的那一个。只不过现在他是叶府最低等的三等护院，住漏风的偏房，吃稀粥咸菜，替叶璃跑腿传消息、把继母王氏挂的假牌匾摘下来、撬开母亲留下的嫁妆箱子找回被吞了八年的遗物。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个跑龙套的打杂的。
叶璃在郊外那条土路上喊出“师兄”两个字的时候，前面十几集埋的线全都炸了。
李飞白转述何师兄那天清理离山粮库的做法，墨修尧听完才算真正跨过那条怀疑的河。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，是整个人被拽进一个荒诞到极致的逻辑里。 何师兄把能扛动的食物全塞进石室附近，撂下一句话：谁最后活下来，谁锁门，钥匙断在锁芯里。 然后他转身去后山，把散落的同门尸体拖成一堆，堆柴，点火。 火光照亮半座山的时候，叶璃正躲在藏书阁石缝里。 她听到的那些动静不是野兽的撕咬。 是骨头在火里炸开的声音。
等她爬出来，大脑已经完成最后一次自我保护式的剪辑。 把所有“他们不会再回来的”信息打包成“他们只是去忙别的事了”。 她一个人在废墟里挖坑，一个一个埋。 三百多座坟，最后一块空碑留给自己，上面刻着“叶璃之墓”，四个字用碎石划的，笔画歪歪扭扭。 刻完她把碎石扔了，没再看一眼。 后来的事，就是她走进定王府，带着一张毫无破绽的冷静面孔，跟墨修尧谈交易。 那时候定王还在琢磨她是不是哪个势力派来的探子，根本想不到她身后拖着三百多座坟的阴影。
叶璃那套自我防护程序已经跑了八年，扫地劈柴跟空气搭茬。她管那把剑叫青霜，跟它唠天气，跟朱夫子念叨药草晒好了，对着外祖父的遗像说粥没糊。
墨修尧撞破这一切，靠的不是哪句台词。他是在后山土坡上翻到那块碑的，手指摸到刻痕时整个人僵住了。她就在不远处笑着跟空气介绍，说这是她夫君。地上呢，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的鞋印。
他之前写的那封和离书，那堆冷话，那些刻意拉开的转身，此刻全变成了一把刀，在她伤口上转圈。
叶璃手臂内侧那些旧咬痕，一圈一圈的。墨修尧以前当是瘟疫留的疤，或者猴子抓的。等李飞白把真相抖出来他才明白，那是她无数个夜里把自己咬醒的证据。咬的是手臂，醒的是那个她不想醒的梦。
离山书院的烂账翻到底，穆阳侯和秦筝是债主，卢昌辅是跑腿的，郭妗站旁边看着没拦。叶璃没演什么手起刀落的爽剧，她做的事是把那条锁链一节一节重新焊回去，让所有人看清楚那几口棺材不是老天爷收的人，是有人把活人塞进瘟疫的口袋里闷死的。
何师兄从头到尾嘴都没张过。
他留给叶璃的最后一样东西，石室墙上用炭条划的玩意，一条虚线标了后山暗道出口，三个圈圈住山下的水源安全路线。意思很清楚，哪天你走得动，走这条道，别走大路。
叶璃后来跑起步来跟疯了一样，不是在练体能，是在重复那个没跑成的逃命。她每次冲到暗道口就站住，转身，回去扫地劈柴。那个锁她一直不敢开，何师兄只是提前把她推到了安全的那一边。
